走近饒宗頤大師

文:香港 李遠榮

2013年3月26日,全國人大代表王庭聰兄在香港跑馬地駿景大酒店宴請饒宗頤大師,我也十分榮幸,叨陪末席。

中國國學界有「南饒北季」之譽,「饒」即是饒宗頤,「季」是季羨林。可見饒宗頤大師在國學界的地位是非常崇高的。

饒宗頤已九十八嵗高齡了,我仔細端詳這位學界的「一代宗師」,他衣著簡樸,穿著紅藍相間的方格仔長袖襯衣,配著白底藍條的圍巾,顯得文雅莊重,清臒的面孔,襯著健康的膚色,其目光如炬,炯炯有神,雖然頭髮白了,眉毛白了,額上有些少皺紋,但談吐文雅,思維清晰,記憶力特強,似乎比實際年齡年輕了許多。在香港,人們都尊稱他「饒公」。

席間,饒公談笑風生,除了談他生平趣事外,還憑記憶當埸抄寫幾首舊作送給我。

(一) 百年真一霎,離別在須臾。

至人用兩致一,寸寸即工夫。

曾涉重關萬裡,又繞離亭千樹,

飛隼擊平蕪。蒼山渺無際,平地總長途。

饒公說,這首詩是他離開香港大學,將去新加坡大學任教時寫的。因為在香港教書,領導認為他太年輕,不給教授職稱,一怒之下,去了星洲,果然轉運。詩中「用兩致一」四字旁邊,饒公寫上「辦証法」三個字。

(二)

古今事,爭旦夕,莫躊躇。藏天下於天下,莫笑愚公愚。

定久便知慧出,霜重自然冰至,辛苦銜舂鋤。

欄外春如舊,一任子規呼。

學老三篇《愚公移山》

九十八叟選堂舊作

饒公說這是他學習毛主席著作《愚公移山》和徐悲鴻的畫作《愚公移山》後所作的詩。其中「藏天下於天下,莫笑愚公愚」,這兩句是他所愛。

饒宗頤出生於廣東潮安,字伯濂,又字伯子,固庵,號選堂。出身書香世家,其伯父是山水畫家,耳濡目染,他六、七嵗就學畫佛像,十二嵗師從楊栻習畫,其師是任伯年作品的收藏家,因而饒宗頤少年時就喜歡任伯年的畫,並受其影響。

饒宗頤十八嵗時續寫其父所著的潮州藝文誌,已顯露其文學才華。

一九三五年至一九三七年,他應中山大學聘為廣東通志館專任纂修。抗戰初期,該校遷往雲南徵江,饒氏應聘前往,因病滯港,在港期間,除了為王雲五編的《中山大詞典》撰稿外,亦恊助葉恭綽編《全清詞鈔》。

一九四三年至一九四八年先後出任無鍚國專教授、廣東文理學院教授、汕頭華南大學文史系教授兼主任。

一九四九年十月,饒宗頤移居香港,一九五二年起任教於香港大學共十六年。七十年代初他曾先後執教於美國耶魯大學研究院和台灣中央研究院。饒先生於一九七三年回港任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講座教授,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先後任教於法國高等研究院和到日本京都大學等講學,一九八二年起任香港中文大學藝術系榮譽講座教授至今。

饒宗頤先生是國際上著名學者,他在文、史、哲各方面均有高深造詣,著作等身。

書畫藝術是饒先生諸多涵養的一個方面,而這方面的成就卻極不尋常。先生於山水、人物、花鳥無所不能,亦無一不精妙。細讀其畫,特點是溫文雅逸,隨心率性。真正做到如石濤所說:「借筆墨以寫天地萬物而陶泳乎我也」,因此能把讀者引導至較高的藝術境界。饒先生善於吸取前人長處,精微奔放,兼收並蓄。在技法上,他巧用色彩,試觀其沒骨山水四屏,以彩為主甚少用墨,但郤自然融注。

饒老書法也甚高妙,篆隸楷行皆能而以行書居多。他的書法,秀逸淵懿兼而有之,使人讀了有美的感受。一九八0年被選為巴黎亞洲學會榮譽會員。一九八二年獲香港大學頒授榮譽文學博士。一九九三年法國索邦高等研究院授予歷史性第一個榮譽人文科學國家博士。同年,法國文化部頒贈二等藝術文化勳章。

臨別時,饒公還送我一幅墨寶,寫著「承前啟後」四個大字,這是對後輩的極大鼓勵,我很感激他。

(作者為集團退休員工,現任香港作家聯會秘書長)

 

圖片說明:上:饒宗頤大師(右)與李遠榮握手言歡;下:饒宗頤大師贈送墨寶給李遠榮(中為全國人大代表王庭聰先生)